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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【砂话系列之二十】三步审壶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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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8-3 22:17:43 |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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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由于我们对某些事物的无知或缺乏认识,在判断时会不由自主地听取他人的意见,而这些意见就成了支撑自己判断或下决心的“拐杖”。如果这些意见是客观、公正的,那当然没有问题;可如果这些意见带有某种误导性或者是预先设计好了的,这就麻烦了。紫砂壶的选购也常常如此。在上一篇文章中我们谈到,要避免紫砂选购的误区,只有一招,那就是只看壶本身,让壶来说话,其它一切莫管!


    ▲顾景舟制提壁壶,作为国礼赠送日本首相


    如何才能让壶来说话呢?它又没有嘴巴,如何说?这就涉及到审壶了!


    一把壶摆在你面前,它虽然没有嘴巴,却无时无刻不在向你昭示:你看,我是什么泥料做的;我是怎么做出来的,全手还是半手,做工如何,是粗是精;我的风格、我的气度如何,品位是高是下……懂得审壶的人,一壶在手,一切都昭然若揭。道理很简单,任何结果都是有原因的,如果你细察这个果,就可以推知其产生的因。一把壶就是一个既定的结果,这个结果的出现也不会离开泥料、制作、烧成等诸多因素的共同作用,而任何因素的作用都会在这把壶上留下痕迹。即便有人刻意去涂抹或篡改,比如要把半手篡改为全手,或者要把普通陶土装饰成紫砂,这又会留下新的痕迹。只要你细心,并具备一定的紫砂原矿及制作工艺的知识,不会看不出来。


    ▲顾景舟大师在审壶

    传统的说法,审壶一般有五个方面,即泥、型、工、款、功。泥,即辨别是用什么泥料做的,是紫砂还是普通陶土;如果是紫砂,又是紫砂中的哪一类。型,即此壶的造型如何,是方是圆,是光素器,是花货,还是筋囊器;是不是自己喜欢的壶型,如西施、石瓢、德钟等。工,即此壶的做工如何,是精致还是粗劣。款,即此壶的落款是谁,它表明这把壶是谁做的。功,即功用,这把壶的实用性功能如何。又有人说审壶的五个方面是,泥、型、工、艺、款,将壶的艺术性专门提出来,如诗、书、画、印的陶刻及贴花、泥绘等装饰艺术方面。还有人说有六个方面,泥、型、工、款、功、火,要把窑烧的因素也考虑进去。多种说法不一,但基本大同小异。个人认为,对初玩紫砂者来说都稍显复杂了。尤其款识一项更不可取,一把壶上如果敲的是别人的章,并不是真的做壶工手的章,比如代工壶,你辨别清楚了款识又有什么意义呢?


    ▲紫泥仿古壶

    基于此,我们提出新的“三步审壶法”。所谓三步法,即:第一,辨泥料以定紫砂之真伪;第二,看做工以论技艺之精粗;第三,品韵味以定格调之高下。从理与趣两个方面来看,辨泥料主要属于理的方面,即实用性;看做工则涉及到理与趣两个方面,既有实用性的考量,也有艺术性的达成;品韵味则纯属艺术性的审美赏鉴。在审壶时,可以依照一、二、三的顺序按步骤进行,也可以先觉得“这壶韵味还不错”然后再细察其泥料、做工,这不一定。但这三步是必须要走的,不论先后。


    ▲顾景舟制相明石瓢壶

    紫砂艺术是建立在实用性基础上的艺术,离开了实用性,其艺术性也如无根之木,无源之水,不可久长。因此,如果一把壶以100分为满分来评定,那实用性(理)应占60分,而艺术性(趣)占到40分。具体的评定标准如下:

    ? ? 第一步,如果辨别这把壶的原料确实是紫砂原矿,非其他陶土,也无任何化学原料的添加,则得50分。如果非紫砂或有化学原料添加,则为0分。
    ? ? 第二步,细察这把壶的制作工艺,由两部分组成:满足实用性的工艺部分为10分;为达成其艺术目的的趣味性工艺部分为15分。此项总分为25分。
    ? ? 第三步,总体把握品鉴这把壶的艺术韵味,总分为25分。

    ▲紫泥传炉壶

    紫砂壶区别于其它陶土壶最根本之处,就在于它的透气性。其它泥巴壶在低温下(800℃~900℃)烧成,如果不上釉,则会吐黑漏水,在高温下(1100℃~1200℃)则又全部烧结磁化,是不透气的,只有紫砂在同等高温下烧结依然是透气的。可以说透气性才是紫砂最大的实用性。明代着名文学理论家李渔在其名着《闲情偶寄》中说:“茗注莫妙于砂,壶之精者,又莫过于阳羡,是人而知之矣!”他的意思是说,泡茶最好的莫过于紫砂壶,而做的最好的,又莫过于宜兴,只要是个人都知道。紫砂壶被誉为“天下茶具之首”,绝非偶然!因此最关键的还得是原矿紫砂。如果抛开紫砂独特的原料属性,只考量第二项的工艺性及第三项的艺术趣味性,则普通陶土壶也一样可以达到。因为工艺性及趣味性与其它陶土壶是共通的,不必非要是紫砂。基于此,我们将此项定为50分。


    ▲段泥曼生扁石壶

    在制作工艺上,是否考虑到这把壶的实用性,并做出相应的技术处理,这也属于实用的部分,占10分。比如出水是否有力,滴子是否便于拿捏,壶把是否便于端握,棱角线是否倒角处理成圆弧状以免磕碰残缺,壶盖是否通转自如而无较大公差,倾壶倒茶时有无“脱帽之忧”,等等。另外一项重要的工艺技巧就是工匠的艺术表达能力,泥料及竹刀等,就是自己进行艺术创作的材料与工具,正如画家的颜料与画笔。是否所做如所想,体现的正是一位紫砂艺人的艺术水准与技巧。顾景舟大师在他的1995年4月9日的一则笔记中谈到:“技,是要千锤百炼的。看得出而无法做得到,实质上仍是没有真正的弄懂,摸不着痛痒。”很多紫砂艺人苦苦追寻所比拼的其实就是这一项,虽然分值只有15分,但每一分的价值何止千金!没有这15分的功底,是不可能获得后面的25分的。对一个玩壶审壶者来说,艺术趣味性的工艺技巧体现在壶上能看到的只有15分,但却可能是一位紫砂艺人的全部。


    ▲蒋蓉制花货枇杷壶

    壶的整体韵味占25分。看似分值也不高,但其实是消费者是否决定买不买这把壶的关键因素。壶的审美语言是由很多方面来决定的。客观方面,如壶的泥色、肌理、造型、整体结构、线条处理、点线面的过渡技法、虚实布局、装饰意味等等;主观方面,有做壶人与玩壶者的精神沟通、审美趣味趋同、文化心理沉淀等等。一把紫砂壶只是作为一个审美形式存在,一个文化符号,一种载体,一个有意味的形式。有人能品鉴出它难于言表的意味,有人不能;有人觉得这把壶很美,有人觉得一般。这些就涉及到审美的文化心理差异问题了,不能强求。受中国文化熏陶的中国人大都觉得顾景舟大师的壶很美,但北欧的维京民族却可能什么也品不出来,只是一个咖啡色的泥巴罐罐而已。


    ▲曼生井栏壶

    一把紫砂壶,若能达到60分就及格了,喝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。即便是大师、名家做的紫砂壶,如果泥料出了问题,非紫砂或添加有害物质,其它各项都得了满分,总分也只有50分,还不及格。若能达到70分,已有了很好的把玩价值。若能达到80分,可以作为艺术品来赏鉴了。若能达到90分以上,基本就可以收藏了。世上还没有达到100分的壶,时壶、顾壶也没有达到,艺无止境!



    最后的话

    写到这里,砂话系列就结束了。整个系列,从谈紫砂的理与趣的序言部分到如何选购的终篇,算是对紫砂陶艺文化做了一个系统性的梳理。若能耐心地跟着读完,你对紫砂才算是有了一个基础性的认识。有读者曾致意于我,说有些深一点的实用的东西没讲,比如说鉴别真假紫砂具体实用的方法如何、一把壶如何审察它的工艺技巧、有哪些步骤、壶的整体意味如何品评把握等。希望读者不必太苛责,要把这些东西彻底讲清楚,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几篇讲话。若读者有兴趣,可追踪关注,将会陆续推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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